多伦多资深留学顾问邹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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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哈佛大学的得与失

一直以来,我对大学有着一种非常罗曼蒂克、因此也不太现实的看法。差不多四年以前,我来到位于麻省剑桥的哈佛校园,希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我感觉应该加入一个戏剧团体、学习摄影、进一步拓展创意写作兴趣、游学海外、最后用一篇毕业论文给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然而,这一切我都没有做到。

如果从表面上看,今天现实生活中的我与这些梦想里很多方面截然不同。从这个学期开始,我一直扪心自问是否很好利用了四年大学时光。在很多方面,大学对我来说只是高中的重复,我参与最重要的活动还是校报编辑。时至今日,我从事学生新闻工作已经超过七年——我人生的三分之一。

我最害怕的就是浪费生命。很多地方我依然是那个充满疑虑的大一新生,期待在哈佛进一步了解自己。最近,我开始质疑自己所做的决定和加入的组织,想知道所有这些是否有意义或者成就感。有一次我发脾气称这一切都是“徒劳无功”。难道我的大学真的一事无成?

不过,我逐渐意识到所有这些都是有意义的。通过参与的每一次活动、每一次被接纳和每一次失败,哈佛教会我如何放慢脚步,思考自己究竟希望如何利用时间。通过反思自己喜欢和厌恶,或无法获得成就感的事情,我认识到自己到底想怎么使用时间。

另一个令我深思的事情是,在哈佛度过大学生涯的同时保持自我坦诚和谦卑是如此艰难。哈佛校园中人热衷夸夸其谈。我们喜欢在简历上相互攀比,以便踏入下一个阶梯,下一个“哈佛”:显赫的咨询岗位、顶级的研究项目、流行的科技公司。

我不是说每个以实现这些目标为己任的哈佛学生都自我膨胀,或者自欺欺人,或者这些不是值得追求的目标。即将在美国银行开启职业生涯或在耶鲁法学院继续深造的同学中,有很多是我深为钦佩的。我只是了解自己,深知一旦追逐同龄人瞄准的显赫目标,我就无法做到对自己保持坦诚,或如愿以偿。

然而,当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时,我漫无目的地从一个俱乐部来到另一个俱乐部,从一个班换到另一个班,从这个领导岗位转到另一个领导岗位,这个面试赶到那个面试,以寻求成就感。忙得焦头烂额时,我发现自己很难找到时间自得其乐。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,总会有更高目标需要实现、更多工作必须搞定、更宏伟的事业值得努力。这些并非哈佛独有的;你的生活每个方面都受到影响,尤其当你追求更显赫的目标之时。

如果认为我讨厌哈佛,或者觉得我不认可这段经历,那是不正确的。在这里,我结识了有生以来最棒的挚友。我认识到友情的价值和深沉,这是我此前从未意识到的。我的朋友们,尤其是我室友,无论如何跌宕起伏总是陪伴在我身边,如果没有他们,我在哈佛的大学生涯会变得毫无意义。

在求学过程中,有一个决定使我欣喜万分——遵从自己内心的渴望选择英语作为专业。我读过的每一首诗、每一本书以及每一篇文章都与我同在,每门课程都让我学到一些东西。我如饥似渴地阅读文学作品,因为通过小说更为广阔的视角,我得知如何活出自我,以及什么是人类的共性。这些作品使我领会到所有的人,无论差异有多大,多么缺乏共同点,我们其实或多或少如出一辙(不是每个人都像外在表现得那样聪明过人)。这并不局限于小说之中——在哈佛同样随处可见。

本学期,我做出两个人生重大转变,这也为我带来难以置信的快乐——皈依伴随我成长的天主教信仰,和坚持晨跑(尽管近来的雪天使之更有挑战)。然而,如果你要我说出自己在大学期间最具意义的发现,那可能就如同作家诺曼·麦克林恩(Norman Maclean)所做的最好概括:“我通常很早起床,为的是遵从仅有部分人拿它当回事的戒条——尽早起床以尽享主赋予我们的昼光。”

麦克林恩在其成名之作《一江流过水悠悠》(A River Runs Through It)中写下这句话,这是我在大学期间读到最伟大的作品。看着每一天时光逝去,你能感受到大自然那种波澜壮阔、又不乏美丽且变幻莫测的神奇力量。在哈佛校园,大家往往固执己见、争分夺秒、各奔前程;无论是否拥有宗教信仰,只需观察太阳升起就能让我们感到谦卑,提醒什么是超乎我们的存在,并正确看待每一件事情。每天早上,我在宿舍眺望窗外,默默感恩生命的延续得以迎接全新一天的来临。这种感觉只能用心平气和才能形容万一。

《一江流过水悠悠》是芝加哥大学文学教授诺曼·麦克林恩七十多岁时写就的自传性小说,也是他的处女作与成名作。主要讲述了美国西部小城密苏拉长老会牧师的儿子,诺曼和保罗善钓的故事。本书原文出版于1976年,是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发行的第一本小说作品;中文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于2011年10月16日出版,译者:陆谷孙。

能否可以发自内心地断定,哈佛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?我说不上来。我能确定的是,哈佛使我洞悉自身的局限和强项,对自己具有更为现实的认知。

是的,我还没有做到像自己希望的那样谦卑、宽容、善解人意或者百折不挠。不过,我还是有希望的。麦克林恩的戒令提醒我,如何放慢脚步,让自己走上正轨。只要还能在那里坐看日起日落,牢记自己是谁以及什么是自己的使命,那一切都会步入正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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